大雨還在下著,地上積聚的雨水匯成了暗流,一步就是一簇水花。饒是顧言皎走得小心,到鳳儀閣時繡鞋也濺了半麵的泥。
來前她披了件暗青色薄褂,如今被瓢潑的雨打濕,越發顯得整個人憔悴支離,與端坐在桌案前華服寶髻的顧言姝相較,就像月鉤旁黯淡的星星。
顧言姝暗暗打量她一眼,心裏很滿意這種差距。
“二妹,你可知我今天要你來,是為什麽?”顧言姝冷然道。
顧言皎詫異地看她一眼,作懵懂狀:“咳,這問題不該由我來問大姐嗎?”
“你少在這裏裝傻。”顧言姝冷笑一聲,揚手將案旁簿冊狠狠擲下,紙頁迎著風,打旋飛到顧言皎身前,每一頁都像是擬好的罪證。
“還不跪下!”說著又是一聲冷喝。顧言皎自不想跪,奈何侍立在旁的丫鬟道一聲“得罪”,抬腳踹向膝彎,逼得她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大姐有話好好說,何必這般生氣。”顧言皎歎了口氣,仰臉問道:“妹妹實在愚笨,看不懂庫房簿冊,懇請大姐不吝賜教,讓妹妹知曉自己犯了何等過錯。”
看著她一臉柔柔弱弱、誠心討教的模樣,顧言姝心頭冒火,長眉挑起毒意:“多年前陛下禦賜一斛夜明珠給父親,因其貴重稀罕,父親便將它鎖進了庫房。不久前我代母親開始理家,想起這積年未理的庫房,就命人將東西搬出來拂灰撣塵,今天理到第十四排架子,發現第二格的夜明珠不見了。”
“此等大事,定是管庫房的奴才不好,”顧言皎接話道:“大姐可曾審問過他們?”
“你在教我做事?”顧言姝嗤笑一聲,旋即冷下麵孔:“管庫房的唐喜說,前不久他值夜,曾看見一個長得像你院裏阿梅的一個丫頭,鬼鬼祟祟往窗裏看。”
旁邊一個管事的婆子適時遞上一句:“大小姐就是好脾氣,人證都有了,還要苦心和二小姐講道理,依奴婢說,現下帶人去搜一搜,到底有沒有,保管立時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