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次我沒有在倫敦遇到姚峰,可能我也不會下意識的說出‘你們’這兩個字來,畢竟那是一個已經在我生活裏消失了七年的人。雖然他留給我的影響揮之不去,但這個人本身早已走出我的生活。
又偏偏這一早上與他相關的事一直縈繞,讓這個原本藏在地底的名字,被一鏟子挖回了地麵上。
我心裏慌了一下,掩飾地笑了笑,“很多人都是這樣,不是嗎?”
“誰啊?”
“誰啊……”我低下頭,用手指沿著桌上的木紋勾畫,“比如我小姨?她想要幫安安解決未來,結果卻把事情搞得更糟。比如吳雨?”我笑了笑,“她想要把我從你身邊解決掉,結果可能你更不喜歡她了。再比如……”我頓了頓,“我。”
“你怎麽了?”林江南像在哄我一樣的語氣,“你這麽棒。”
“我多自以為是啊,裝的像個戰士似的,其實就是個草包。”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麽麻煩了?”林江南問我。
“嗯,跟建築設計事務所那邊的工作對接出了點問題。”我的手指滑過桌子的邊緣,不知哪翹起一根毛刺,紮了我的手一下。我吸了一口冷氣,用指甲掐住被紮的地方,勉勉強強地擠出一滴血珠來。
“怎麽了?”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我抽了張餐巾紙擦掉血,整個人都感覺很憊懶,連方才與林江南爭執的那一點勁頭都沒了,“剛才……我說話態度不好。你說的對,我應該相信你,不管是吳雨還是你姐,我都應該相信你。”
“蘇彌,你到底怎麽了?”
窗外又傳來了瀝瀝的雨聲,從若有似無的朦朧到切切實實的敲打,窗簾被窗縫裏灌進來的風吹起,把雨也帶了進來,洇濕了窗邊一小片的地毯。
“江南。”我看著飄動的窗簾,喃聲喚他,“你說,我這人是不是很討厭?總是自相矛盾。以前是一邊喜歡你一邊又拒絕你,現在是一邊相信你一邊又不相信你。”我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咽下了後麵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