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修連一絲意外都沒有,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他點點頭:“記得。”
“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這回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嘴巴動了動,竟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沈慈忽而笑了一下:“柳明修,四年前你監斬沈臨川,靠著那件不清不楚的案子平步青雲,這些年來你深得聖寵,可謂一下之下萬人之上,你可曾在午夜夢回時有過一絲懺悔?”
他還是不說話,拳頭握緊又鬆開,幾次到嘴邊的話都生生咽了下去。
“柳明修,你我朝夕相對這麽久,有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
這次,他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唇線抿成了一條線:“昭昭,我就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你還要我嗎?”
沈慈捧著腦袋搖了搖頭,這句話如此熟悉,夢裏經常有個人問她:“你還要我嗎?”
她想再想清楚一些,可淩亂的記憶碎片一閃而過後就消失不見,隻餘下更為劇烈的頭疼。
好半晌她才搖搖頭,喃喃自語道:“可是你我相處這麽久,你根本就不是這樣啊。”
柳明修輕輕歎氣,伸手將她擁進懷裏,像哄孩子一般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心,“昭昭啊,你隻要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就成了。”
沈慈不是不想推開他,而是她頓覺渾身無力,有種萬念俱灰的挫敗感使得她喪失了鬥誌。
她又想起陳珂的話,她命犯太歲是不祥之人,可是是柳明修護下了她,可是他為何要這麽做呢?
像陳珂說的那樣,意在江山?
他的心跳平穩有力,沈慈聽著聽著竟有了些許倦意,柳明修打橫將她抱起,率先坐到太師椅上,然後將她放在自己腿上,他的額頭抵在她的前額上,沈慈又想起那日他做這個動作時說的,要想知曉人的宿命就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