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正午,室外烈日炎炎似火燒,路邊的野狗都沒了往日的活潑,蔫頭耷腦地伏在樹蔭下,吐著舌頭,也不再聽到點動靜就衝人齜牙了,道路兩旁的樹丫枝條軟塌無力地隨風擺動,渾似被抽幹了水分。
偶有一陣風吹來,也是帶著無盡熱浪,撲麵悶來,幾乎讓人窒息。
今年的暑氣來得較往年早了些日子,且熱得不正常,地方上卻無災害民亂報上,委實難得。
晉舟澱的馬車出了官署一直駛到自家院子裏才停下。
蕭善三人起身去迎他。
從小到大,晉鹿桉一直都是很崇拜他這位六叔的,隻因對方素來待小輩們教導嚴厲,加上彼此之間相處的時間不多,心裏難免就添上了幾分懼怕。
當然了,許久未見,歡喜之情理所當然的戰勝了內心深處的不安,一聽到院子裏傳來聲音,他驚呼一聲,“六叔回來了!”
就急忙奔了出去。
而在看到晉舟澱手中的藤條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想他這些日子犯的傻——不告而別,甩開護衛,和家裏失去聯係,害家人為了他擔驚受怕……
然而在晉舟澱眼中,蠢侄兒做下的荒唐錯處何止那些。
他摩挲著手中的藤條,眼中意味不明,不緊不慢,從容優雅地邁向了渾身驟然繃緊的少年。
“六,六叔父,我……”晉鹿桉心裏發慌,喉嚨一下變得啞澀難言,他現在跪下認錯、狠狠數落自己、還,還來得及嗎?
他朋友還在後麵呢!當著朋友的麵被長輩揍,也太傷臉麵了,六叔父應該不會這麽、這麽殘忍的吧?
晉鹿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出來這麽久頭一回非常想家,非常非常!流落街頭那會兒都沒這麽想!
蕭善和小夥計緊隨其後,一過來就看到晉鹿桉對麵站著個眉目如畫,儒雅清雋的男人,一身深藍色五品補服,盡顯上位者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