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行駛在鄉間小道,不知何時已悄悄落了雨。
烏蒙蒙的天,濃雲聚攏,在人頭頂積蓄著,像是有越下越大的架勢。
身披蓑衣、負責趕車的侍衛抬頭望了眼天,心裏仔細琢磨了幾下,但還沒等他動作,就見前車放慢了速度,當即跟著拉住韁繩。
隨後敲了敲車門邊緣,手指關節與木製車身發出動聽聲響,混著雨聲倒顯得有些蕭瑟。
“什麽事?”薑妤晚邊說著邊隨手翻了一頁書,風影透過馬車車帷稀疏落在書麵上,讓她輕拂過紙張的指尖不由往袖中縮了縮。
“雨漸大,今晚怕是趕不到附近的城鎮了。”侍衛洪亮的嗓音穿過車簾傳進來,沒一會兒又響起另一道深沉的嗓音。
“大人讓小的來回小夫人話,方才已經讓人去附近的村莊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了,吩咐其他人在原地稍作休息片刻。”來人是程宴身邊的陶遠。
聞言,薑妤晚應了聲,將手中的書放下,伸出纖纖玉手撩開一側的窗帷,向外看去。
外麵烏雲密布,朔風緊起,呼嘯的寒風毫不留情,橫衝直撞,把目之所及的幾棵楓樹吹得群魔亂舞,火紅的樹葉在空中打了幾個圈兒後,又落回地麵,蕭蕭紅葉馬前飛,倒別有幾分景致。
天氣似乎又陰晦了幾分,薑妤晚下意識眯了眯眼。
這一個多月以來,出了澤州一路往東北方向走,住過驛站也住過鄉間民居,端看當日運氣好不好。
若抓緊趕路及時進了城鎮,那自然能住上舒舒服服的驛站。
可若是遇上像今日這般糟糕的天氣被迫停下趕路,就隻能找些附近的村子付銀兩住在他人家中了。
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再加上還是借住的,那房間條件可想而知,自是不會好的。
一開始薑妤晚因不習慣,整夜失眠,有幾次晚間還被又大又醜的耗子嚇得好一頓哭泣,那叫一個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