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語氣並無半分波瀾,可那緊繃的下顎和脖頸間暴起的青筋顯露出他此刻壓抑的怒火。
吳氏還是第一次見他在自己麵前毫無遮掩地暴露自己的情緒,他話語下的逼人氣勢讓吳氏也不禁沉默。
少頃,吳氏才重新開口道:“這件事沒有結果的,常玥郡主也很快就會嫁入府中,怎麽做你心裏清楚。”
話音甫落,吳氏就拂袖而去。
吳氏走後,程宴在原地站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發狠似的一拳又一拳打在堅硬的石壁上,直到手指關節的鮮血都沾染在了青灰的石壁上,他依舊是一聲不吭。
還是走動的丫鬟發現了發瘋的他,一聲尖叫才叫醒了他。
程宴垂下手臂,回首掃過那個端著水盆的丫鬟,狠厲的眼神令她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公子,您的手......”
她的話讓程宴後知後覺到手背傳來的痛意,抬起右手一看。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還參雜著牆壁的石頭碎屑,簡直慘不忍睹。
他微微蹙眉,麵色卻並無表情,身子微微一動,便大步掠過那個丫鬟,朝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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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剛進內室,就看見程老爺子端坐在檀香木椅上品茶,神色尋常,見著她,也隻一句:“回來了?”
“嗯,事已了結,宴哥兒追問了幾句,但是看樣子沒有要深查下去的打算。”
程老夫人揮退一眾伺候的人後,才在一旁坐下,手搭在案桌上輕輕揉著額角,一臉疲憊,歎道:“這孫兒自從入朝為官,我是越發看不透了。
如今就連說話都要拐著彎說,哪有半分幼時討喜,哼,今日一開口就是懷疑這事是我做的,當著下人的麵,為了個女人連自己家的臉麵都不顧了。”
聽完,程老爺子放下杯盞,眼眸微沉:“我看他是翅膀硬了,就想飛了。他哪兒是為了那女人,他是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