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魔君的性命便是終結這一切噩夢的源頭,承影願意竭盡全力與注定相差懸殊的他殊死一搏。
更何況,於承影而言,魔君可從來都不是何其無辜的受害者,而是締造他悲愴命運的罪魁禍首之一。
二十年前,承影的母親誕下他後便撒手人寰,父親箏羽一心想要尋找複活妻子的方法,誤入魔道。後來箏羽不僅在魔君的要挾下背叛了整個氏族,更是直接喪命於氏族帝君手刃叛族之人的刀下。
而那個能要挾得了一向自恃清高的箏羽的理由,不過隻有一個。便是他與摯愛妻子尚存世間的唯一聯係——承影。
沒錯,那時承影還隻是個剛會走路的嬰孩,便成為了一把揮向自己父親的一把利刃。
都說小孩子是沒有記憶的,可此時承影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那個黑色人影,還是一般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模樣,囂張仿佛是他生來便具有的資本。
這樣的景象驀地和記憶中的一隅重合。
那也是天空昏沉壓抑的一日,又或許在魔域的每一日都是如此,承影已經記不清楚了。可他卻清晰地記得那雙緊緊扼住自己喉嚨的手,蒼白卻有力,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來說,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那時他也是這般仰望著這個黑衣人,唯一不變的是眼底愈發濃厚的恨意。
幼時的無助讓他不得不麵對更殘忍的現實,比如親眼看著一向身板挺得筆直的父親忽然彎下了腰,比如看見從不父親被戾氣纏繞卻無法還手,再比如父親望著自己的時候,眼中滿是複雜交織的恨意與心甘情願。
最終,父親箏羽還是為了承影,以神之姿背叛了整個仙鶴族。
仙鶴族可是神啊,一個神困囿於複活心愛之人已是可笑,如此還是這位神與眾人眼中卑賤邪惡的魔族為伍,卻是不恥。
所以箏羽死在那一任仙鶴帝君劍下的時候,沒有掙紮,以沒有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