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麽留你師父一命，要麽......你繼續報仇雪恨，你選一個？”尚離的眼眸中閃著狡黠的光，因為不論怎麽選，對承影來說都不公平。
可是魔族，向來從不講究公平。尚離深諳此道，若不是曾親身經曆過魔族中的極度不公，也不會鑄就此刻的她。
這看起來似乎隻是尚離一句漫不經心的試探，實則卻是早就寫在計劃中的一環。
玉昭派門前那片原本空曠的地方已經被翠綠的木樨樹和鮮豔的曼陀羅花包圍。一方清麗脫俗，另一方妖冶張狂。
玉昭派弟子受了肉體凡胎的桎梏，逐漸落入下風。
翠彌山仍然被綠意圍繞，卻像是覆上了一層冰霜，冰霜下是血肉的堆砌。
尋言原本雪白的衣袍染盡血汙，不僅僅隻有敵人的，還有他沒能救下的師兄，或是在他身旁遭到魔族毒手的師姐。
那裏還有什麽修仙的玉昭派，徒留一地瘡痍滿目、人間煉獄。
正與魔君劍拔弩張勢均力敵的承影眯了迷眼睛，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輕狂與張揚，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尚離的話落入他耳中擲地有聲，卻掀不起任何波瀾。
他自小便認定自己是父親的累贅，連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都厭惡自己，還有什麽同他人交流的必要？
所以承影自小便將自己的內心一層層包裹在精心製作的麵具後，從不敢展露自己的任何仇恨，任何野心，連受傷的落魄模樣也隻有暮夕一人見過。
能夠撼動他的，隻有他自己。
“要麽你去仙鶴族拿來我想要的東西，要麽......和這個沒用的小孩一起入地獄吧。”那時魔君的聲音與此時一般輕狂。他從未將箏羽當作神來對待。
也對，哪裏有神會明知不可違逆天地輪回，還巴巴地尋找起死回生的辦法。
尚離的聲音與當年魔君扼住承影喉嚨要挾箏羽時的話語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