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熬了一天一夜。
終於撐不住趴在莊姝凝床邊昏睡過去。
莊姝凝帶著極致的溫柔,親了親一雙兒女的小臉。
一滴又一滴淚落下。
她做出了相夫教子循規蹈矩的一生,最出格的決定。
在漫天大雪的夜裏,投湖自盡。
莊姝凝死後第二年,秦氏作為繼妻進門。
有顧老夫人的撐腰,和顧耀這個兒子傍身,秦氏很快把持了府裏中饋,還懷上了顧靈音。
到底是親生骨肉,顧懷宗對顧柏年兄妹起先還是疼愛的,但架不住枕頭風吹啊吹,不知不覺心就偏了。
顧靜言雖然沒有足月出生,但在胎裏養的好,出生後沒有大問題。
她的病,是六歲那年,顧耀和顧靈音趁顧柏年不在府裏,故意說她是沒有娘的野孩子,後來齊力把她推到水裏才落下的。
兩人本意隻是欺負她,寒冬臘月,池塘已經結了層冰,平時站上去人都可以,沒想到那日冰結的不過牢固,兩人眼睜睜看著顧靜言掉下去了,一下子慌了神,怕被爹爹責罰,第一反應便是趕緊離開,誰都不敢告訴,多虧了路過的小廝聽到聲音,顧靜言才沒有淹死在水裏。
六歲的稚童,掉進滿是冰淩的池水裏。
受凍加上驚嚇。
元氣大傷,身體底子徹底壞了,幾乎是在藥罐裏長大。
所有大夫都說她活不過十歲,但有顧柏年在,想盡一切辦法醫治她,才熬過十歲這個節骨眼。
可最後還是走了……
在十五歲生辰前一晚。
……
感受到顧柏年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昭昭下意識抹了一把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心疼地撲進顧柏年懷裏。
顧柏年垂下眼眸,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昭昭的發絲。
“我們……回府吧?”他說。
沉重的過去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變輕,反而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他聲音很低,壓抑著顫抖,第一次將難過的情緒在人前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