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老夫人發作,衛國公府都要去丞相府請人,這次也不例外。
從前她都是說無關緊要的小事,不知怎的今天竟然提起這遭事,衛國公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父子倆都沉默著。
顧耀和顧靈音一出鬆鶴堂就開溜了,天已經黑了,秦氏拿出主母的架勢,親切地說,“已經這個時候了,柏年在國公府用了飯再回吧,我吩咐廚房多做點你愛吃的。”
“不必了,”他連理由都懶得找,朝顧懷宗行禮,“我有事先回府。”
衛國公現在也沒心情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費神,心不在焉地揮手讓他回去。
徒留秦氏維持著笑意,咬牙切齒的站在原地。
……
顧柏年踏進玄華院,遠遠就看見昭昭搬個小凳坐在門口的燈籠下等他,手裏不知道在擺弄什麽東西,沒注意到他回來。
光線柔柔灑在她身上,籠罩著她,軟的不可思議,他想起在書房並未來得及說完的話——
“昭,日明也。”
他像從光怪陸離的黑暗世界重新踏進現實,
一步,又一步,邁向他的晨曦。
等他走到廊下昭昭才發現他回來了,和每一個平凡悶熱的晚上一樣歡喜地站起來:
“大人你回啦!”
軟糯的聲音驅走他最後一絲陰翳。
“嗯,別坐這裏了,先回屋吧。”因為位置的變化,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籠住,就像把她抱個滿懷。
“大人,”她拉一下他的袖子,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他麵前,“這個送給你。”
顧柏年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是一個小巧荷包,正麵繡著一條小青蛇,針腳算不上多細密,他指腹劃過上麵起伏的繡線,想來費了不少心思,原來這幾天學刺繡是為了這個。
他握緊荷包,看著昭昭期待的神情,緩緩吐出一聲溫潤的“謝謝。”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