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朝明堂上下安安靜靜,唯有裏屋傳出壓抑著的幹嘔聲。
紀徽音靠在床頭,接過小羅紋遞來的安胎藥,蹙眉一氣喝下。
“小姐,不然今日別去了,您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小羅紋看著紀徽音蒼白的麵色,心疼不已。
紀徽音擺擺手,拿過帕子擦拭唇角,聲氣虛弱:“無礙,扶我起來。”
下了榻,紀徽音勻麵梳妝,那安胎藥多少安撫了肚子裏的調皮鬼,她漸漸有了力氣,便問道:“翠雲如何了?”
“安安分分在後院待著,午飯後看管她的婆子來報,說氣色看著好多了,也吃得下東西。”
小羅紋給紀徽音梳頭,說完又嘟噥了一句,“小姐還顧得上翠雲,一會兒去東府上,不知道二長老和二小姐又要作什麽妖呢。”
紀徽音眸子微垂,“我知道你擔心我,但眼下不進則退,不讓紀懷恩摔個大跟頭,他不知道厲害,總要翻著花樣的暗中和林啟苟且。”
說著,紀徽音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微微眯眸。
林啟失蹤,十有八九是紀懷恩暗中搗鬼,如果她想得沒錯的話,那林啟如今定然在紀懷恩的府上。
而他擺得這一出鴻門宴,不過是請君入甕。
她便遂了他們的心願。
隻不過……
紀徽音眉尖微蹙。
總覺得,還有什麽地方,是她沒有考慮到的。
紀徽音站起身,下意識撫了撫溫熱的小腹,感受著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那個小生命,心下安然幾分。
無論如何,哪怕是為了母親,為了時遇,她也要撐到底!
“走吧。”
出了朝明堂,紀徽音先去離得近的客來勤等候蕭無妄。
她沒有進院門,而是恭謹地等在門口。
不多時,蕭無妄緩步而出。
今日的蕭無妄一襲玄色寬袍,織金描紋的廣袖風流倜儻,金冠玉帶矜貴沉穩,狹長的鳳眸不經意間望過來,先帶了三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