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招娣知道,程景慧剛剛遭遇了這種重大的變故,肯定是想冷靜一會不願意說話的,所以剛開始她隻是陪著程景慧身邊,和她默默的走路。
從靳家住的筒子樓,到程景深家裏,要穿過小半個上海的距離。
雖然此時的上海不算大,可要徒步走完半個城,也要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幾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悄無生息的在月光下行走。
直到程景慧主動停下,謝招娣才跟著站在了她的身邊。
“招娣,我能生孩子了,可我怎麽覺得我還是沒那麽開心,有孩子幸福嗎,明明我因為不能生遭受了這麽多的苦難,卻一點也沒有覺得,能生孩子是個多麽幸運的事情。”
“我開心的是,終於可以離開靳夢鶴這個人渣,但是別的更多餘的想法就沒有了,可以前,我以為我是很期待生個孩子的。”
因為不能生孩子而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現在能生了,卻又發現自己沒那麽想生孩子,這對程景慧來說,是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情。
但是謝招娣覺得一點也不奇怪:
“你並不是不能生孩子,隻是潛意識的反對,用生孩子來衡量一個女人的價值,女人的價值絕對不是在生孩子上麵的,
姐姐,即使我這麽平凡,也不願意將生孩子當作自己的人生價值,更何況是你這麽與眾不同的人呢?”
聽到謝招娣說的話,程景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居然輕鬆的笑了笑,她覺得謝招娣這話算是說到了她的心裏。
是啊!她也不願意用能不能生孩子標榜自己。
隻是這時代給女人的束縛太多,所有人都覺得女人有傳宗接代的責任,不能生的女人是沒用的。
當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將一件錯誤的事情,當成正確正常的現象的時候,真正掌握著正義的那一方反而不敢說話了。
程景慧就算心裏有那樣的想法,也不敢公然說出來,仿佛大多數認為不對的事情,說出來便的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