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碗麵吃下肚。
胡子哥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二十年前的直板手機看了一眼,黃色屏幕亮起,是一條信息。
胡子哥隨即從上衣內側的口袋掏出一遝錢,零零整整的都有,數了三十五塊,外加一張五毛,五個毛的鋼鏰,嘩啦啦堆在桌上,起身便走。
這小店裏麵沒有服務員,一家三口在店裏做事。
夫妻兩個是老板,還有那丈夫的母親,一個六十來歲的婦女,充當洗碗工,閑的時候也會幫忙收銀和上菜。
老板娘正在給兩份外賣打包,忙得一頭大汗,見客人走了,便喊了一聲:“媽,幫忙收個桌子。”
坐在後廚洗碗池邊上,刷著抖音的老婦女便站起來,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說道:“哎呀,小梅,我剛才看抖音上啊,我們鎮上又一個村沒了,幾十口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不知道造的什麽孽!
“這市府也不管,早晚啊,要輪到我們頭上。”
老板娘愣了一下,轉頭對正在炒菜的丈夫說道:“老公,要不要把我爸媽和你爸都接到城裏來吧。”
男人嘴裏叼著煙,鐵鍋翻飛,發出嗤啦啦的油爆聲音,一陣陣油煙衝向轟隆隆轉動的油煙機,根本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女人隻好提高嗓門又說了一遍。
男人一腳把火踩小了,拉鍋離火,站在那裏沉默了片刻,說道:“晚上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所謂“合適”,就是住得下,而且價錢要足夠便宜。
男人將鐵鍋推到呼呼竄起的火苗上,更加賣力地翻炒,女人則在送走外賣小哥以後,開始算起這兩單外賣的收益。
最後的結果隻能是搖搖頭。
各種券和滿減算上,扣去抽成和成本,差不多也就賺個打包費。
這時忽然聽到外麵老婦女誇張地叫了一聲:“我的天,這什麽年代了,還有這種毛票!還用一毛的硬幣!我得拍個抖音給他們看看,真的是,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