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婕妤正邁入庭中,見殷染屈膝要行禮,連忙三兩步搶上前扶住了,一臉的歉意:“殷娘子切莫如此,本宮此來,實在是因環兒太不像話,累您受了苦刑,本宮是來給您賠不是的。”說著,將身後的女孩拉出來,訓斥道:“環兒,這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害得她苦了!”
殷染微微一笑。她好像成了好幾個人的救命恩人,隻是她自己卻從沒想過要救他們的。
仙都公主段雲環見著殷染,表情裏著實滿含了愧疚,偏偏久為皇室掌珠的驕傲讓她低不下頭來道歉,隻是扁著嘴,帶著哭腔道:“我可嚇壞啦!”
吳婕妤正色道:“若沒有殷娘子,你何止嚇壞,你可得被嚇死。”
段雲環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心有餘悸,看向殷染時更加難受,“姐姐,我……”
殷染對小孩子一向心軟得緊,隻側過身道:“瞧您說的,先進屋來吧,外間風涼得很。”
待吳婕妤和六公主抬腳進屋,殷染得空掃了一眼庭院。果然未見劉垂文。
段雲環一進來,注意力就被頭頂上那隻毛羽鮮豔的鸚鵡吸引去了:“呀,那是什麽鳥兒!”
殷染一邊沏茶一邊笑道:“那是我養的鸚哥兒。”
吳婕妤沉吟道:“我記起來了,幾年前有一回誕節上,你這鸚鵡念了一句經。”
殷染笑道:“那可真是好幾年前了,難為您還記得。”
她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接著話頭說下去。吳婕妤接過她遞來的茶杯,茶水熨帖溫暖著一雙手,吳婕妤分明記得至正十八年的誕節大宴上,這個女子言出不遜,眉眼不安分地上挑,她們當時都猜測她是在邀寵,可過了三年了,她竟然倒混回掖庭宮來了。
吳婕妤打心眼裏感激殷染救了女兒,此番來特帶了謝禮,是一盒花鈿,殷染推辭不過,珍重收了,回內室去放好。一隻手卻從床底下探出來扯了扯她的衣角,她麵不改色地將腳踩了下去,力道還未用實,他已即刻縮回了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