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好未好的傷疤,在這寂寞的深夜裏,突然發起癢來。
她閉著眼,雙手護在胸前攏著襦裙的前襟,半裸的身軀在輕輕地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這深不可抑的癢。
他的唇微涼,輕飄飄地拂過她腰際的傷疤,男子氣息噴吐在敏感的腰線上,他的話音漸漸濡濕了:“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她低眉。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淡然,為什麽不撒嬌不撒潑,為什麽總是一副對自己都漠不關心的模樣?明明傷得這麽重,原本光潔的背部而今幾乎沒有了完好的肌膚,而這些傷……這些傷都是他親手下令的!
他好不容易來看她了,他以為她至少會跟自己訴一下苦,這樣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去補償她去討好她,可她為什麽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她……她還是怨怪著他,還是不肯原諒他的吧?
感覺到他的頭靠在了自己背上,她小心地轉過身來,他索性抱住了她的腰,像個孩子似地貼在她腹上耍賴。她無可奈何地拍了拍他,輕聲道:“你怪我了,你生辰我沒有去,你怪我是不是?”
才不是!他一個激靈,正想反駁,她卻又道:“你起來看看。”
說話間,她已經將衣裙係好,走過去擎了燭台,略略抬高,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怔住。
火光搖搖擺擺,映出一室繁花。
自藻井下的簾帷與承塵,到房梁下的鳥架,再到幾案與莞席,再到床簾上的小銀鉤,乃至那一張鋪好的床……他來時竟未注意,初冬的花葉色彩濃烈,此刻全都綻放在他的眼底,楓香、茶梅、木芙蓉、一品紅……妖妖嬌嬌的藤蔓,嫋嫋娜娜的花枝,女人就那樣靜靜站在她一手砌造的花房之中,宛如神仙妃子。
她笑著朝**努了努嘴。他傻兮兮地望過去,見到白瓷枕上,小心地放置了一枝素白的寒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