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美人如鉤

第33章 如何問

殷染挨打之後無法走動,房間裏幾朵花兒都萎謝了,她也沒法子再去剪新的換來。成日價守著她的隻有鍾北裏,且因了鍾北裏在此,鵲兒也來得勤了。

“我來吧。”鵲兒放下興慶宮那邊的賜物,便朝鍾北裏自然而然伸出了手。

鍾北裏捧著那藥碗,卻是一動不動,麵色有些僵硬。

殷染看他倆這不尷不尬的情狀,笑了笑,自撐著床坐了起來,“我自己來吧。”

說著,她便從鍾北裏手中拿過了那藥碗。動作分明是輕柔的,卻迫得他一個大男人不得不鬆開了手指。兩人之間指尖相碰的瞬間,鍾北裏忽然轉過了臉去。

這一日三人相處,誰都沒有多說話。

最後是鍾北裏先告辭回去了。他一個人走過掖庭宮青色的瓦牆,身後追來的腳步聲愈發急促:“鍾——鍾北裏!”

他頓了頓。

鵲兒跑到他麵前來,呼吸起伏,麵色在寒冷中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雙眼睛竟是濕潤的:“你這是怎麽了?”

鍾北裏凝著她,半晌,“什麽意思?”

鵲兒幾乎氣結,“我——我對你如何,你看不出來?你若——你趁早告訴我吧!”她鼓起勇氣說出這樣的話,已是羞恥至極,伸出雙手掩住了臉麵,再不肯多看他一眼。

卻是沉默。

高高的宮牆之上,秋末冬初的冷雲之間,飛過了一隻落單的孤雁。那長長的寂寥的嘶鳴聲,像是粗糙的鞭子抽在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又像是狂風毫不憐惜地掃盡了最後的葉子。

這也就是宮裏能看到的最遠的景致了。

“你很好,”鍾北裏緩緩地道,“我不好。”

一個不善言辭的男人,一句絕不委婉動聽的話。鵲兒漸漸地平複了激動的呼吸,自那十指間抬起了臉來,竟已是淚痕錯布。

“那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她說。

他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