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自清思殿出來,由內官引著出了日華門,卻在門邊看見一人在焦灼地踱著步。內官送到此處便告退了,殷染站在那人身後,無聊地看了半晌。
但見那人一邊踱步一邊緊張兮兮地碎碎念:“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啊呀!”猝然撞到了殷染跟前,東平王扶著胖胖的肚子大叫,“怎麽是你!”
殷染隻覺和這傻子說話十分有趣,笑吟吟地道:“在背書呢?”
“是啊是啊,”段雲琮立刻苦了臉,“阿耶說,背不出來不是男人。”
殷染一怔,饒是她一貫閑散,此刻卻也紅了臉,“聖人豈會說這樣的話?”
段雲琮撓了撓頭,自顧自道:“阿耶不許我進門。”
顛三倒四。殷染暗罵,又耐著性子問:“殿下找他有什麽事麽?”
“有啊!”段雲琮忙不迭點頭,“我想問阿耶,他有沒有見過一個女人。那女人是宮裏的,阿耶是宮裏的大總管,肯定知道的。”
這幾句話說得倒頗有條理,雖然把一國天子視為“宮裏的大總管”讓殷染有些尷尬。“那聖人如何說?”
“聖人是誰?”段雲琮歪著腦袋問。
“就是你阿耶。”
段雲琮古怪地看她一眼,好像有病的那個人是她,“我沒有聖人,我隻有阿耶。”
“……”
“阿耶說他知道那個女人,但是我得先背好書。”段雲琮又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啊,”殷染笑了,“你阿耶對你真好。”
“阿耶當然對我好了!”段雲琮高興地道,“他說他今日就把那女人找來,我若能背出書來,阿耶就將她送我。”
殷染的笑容僵住,頓了頓,仿佛是思考了半晌,才道:“你這是去向聖人——向你阿耶求旨賜婚來著吧?”
段雲琮沒聽懂,憨憨對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