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往殷家又跑了幾趟後,便再也不跑了。
他家主子不需要再腆著臉去求昭信君,現在,反而是昭信君派人腆著臉來求他家主子了。
隻是他家主子,卻又三天兩頭地不見人影,往往是去了宮裏服侍生母安婕妤。安婕妤的病一天天地拖下去,寢殿裏常年藥香縈紆,咳嗽聲從未斷過。聖人得了信兒,也吩咐著多添些炭火和藥材,隻是始終不來探視。
安婕妤卻好像也不在乎聖人如何。
段雲瑾坐在床沿,給安婕妤念了一段佛經,終於念得她睡下,才輕手輕腳地往外走,梁帷之外,林豐低頭哈腰地道:“殿下,殷家那邊說,張侍郎的案子,還得勞駕勞駕殿下,畢竟往後都是一家人……”
段雲瑾沒有言聲,走到堂上去坐了,林豐便給一旁的宮人使個臉色,命奉茶來。茶水端上,段雲瑾看了一眼,又皺起眉頭,砰地一聲合上了杯蓋。
他看見茶,便要想起父皇。
父皇是那樣嫌厭母妃、嫌厭母妃所帶來的自己,以至於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場酒後亂性之後,便再也不喝酒了。
現在母妃病得快要死掉了,父皇也絕不來看。
“張適這案子,可大可小。”段雲瑾低垂著一雙吊梢眼,臉頰在冬日裏愈益削瘦而慘白,“殷家這般著急,莫不是殷衡在戶部與張適還有牽扯?”
“您這話說的,”林豐賠笑道,“殷家大公子可是張侍郎的親女婿,這哪能一點牽扯也沒有啊……”
“畢竟張適已經下了大理寺,聖人這回不揪出幾個人來也不好收場——我那五弟看著爽直,其實最陰險的就是他了。”段雲瑾輕輕一笑,就在林豐以為他也不想摻和此事的當口,他卻又說道,“不過,人是盡管審著,但也不見得會傾家**產、害命亡身。端看他殷家誠意夠不夠了。”
林豐眼前一亮,“殿下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