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香殿中。
“我以後再也不幫你管這些雞毛蒜皮了。”許承在屏風外頭急躁地踱著步,容色羞憤,“那個姓沈的女人要挾你了?你何必,全家都跟著惹了一身的麻煩。”
許賢妃斜倚榻上,低頭挑著指甲,神色淡淡的,眼底卻沉著冷光,“她是說有我的把柄來著。”
許承頓住腳步:“什麽把柄?”
“我統共做過幾件虧心事?”許賢妃反問。
許承皺了皺眉,“你在宮中日久,虧心事做的還少了?”
許賢妃不說話了。
許承又道:“你怎的這時候反而心慈手軟起來?她敢要挾你,你就不知道直接處置了她?我看她在京中無依無靠,就地殺了都沒人認屍。”
“可我還想留著她膈應陳留王。”
許賢妃這話就是一句氣話,許承也聽出來了,柔緩了聲音:“你啊你,就是太固執。你要膈應了陳留王,往後他若當真登了大寶——”
“他不會有機會!”許賢妃的聲音卻驀然抬高,“他不可能,他是廢太子!”
許承沉默著,待她的情緒稍微平複,才道:“現在我們和淮陽王是一家人,你這樣想當然不錯。但總得小心著些。父親……”又停住了話頭。
“父親?”許賢妃敏感地發問。
“父親老了,快不行了。”許承說得很含混,但這一刻,屏風內外,兄妹二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妙,像是冰麵上破開了縫隙,寒氣直冒,“你讓我去幫沈娘子說話,我說了,卻惹聖人生氣,我隻怕我……總之,臨漪,萬事小心。”
輕微地一聲“喀”,卻是許賢妃未留神處,挑斷了自己的指甲。
玲瓏將許承送出承香殿,路上許承低聲發問:“這些日子,聖人還來麽?”
“來啊。”玲瓏溫和笑道,“聖人對娘子二十年來都是這般,您又不是不知道。”
許承卻微微皺了眉。他無法想象,無法探知,聖人忍耐的底線竟是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