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雲瑾將殷畫接回十六宅時,天邊已露出了魚肚白。應付過了王宅這邊的賓客,夫婦兩個隻囫圇睡了半個時辰,便入宮去請聖安。待得將太皇太後、聖人、安婕妤各處一一奉茶過去,時辰已近晌午,兩人才終於又疲倦至極地回到了王宅中。
“妾給王妃奉茶。”
將將跨入堂屋門檻,便見淮陽王五個小妾整整齊齊地跪著,手中各奉了一盅茶,高舉過頂,順眼低眉。段雲瑾神色微沉,不便發話,轉身去看殷畫。
殷畫還穿著入宮麵聖的大禮袍服,火紅的緞子,破例繡了紫色的鳳凰,是禦賜之物。本就清麗的眉梢被畫得高高挑起,眉心端端正正貼著五瓣梅花,襯得一雙眼睛顧盼生輝,倒是頗有幾分宗子正妃的儀態:“不必多禮了,眾位妹妹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幾位妾室未料到王妃如此,猜不準她究竟是太隨和還是太高傲,一時間麵麵相覷;那楊氏一向是五人中拿主意的,此刻咳嗽一聲便道:“謝王妃體諒,那妾等殿下和王妃歇息過了再來服侍。”
眾人散後,殷畫一聲不吭地隨著段雲瑾走入了新房,看著他在床沿坐下,自己卻站在關上的門前,一步也邁不動了。
段雲瑾揉了揉太陽穴,才發現她的異樣,道:“累不累?過來歇著吧。”
殷畫再如何有主張,畢竟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孩子,聽見他說“過來歇著”,隻覺恐怖之極,一時竟慌了神了,“我……我不累。”
段雲瑾抬起眼來,認真看她半晌,“方才在人前那般有底氣,這會子怎的慫了?”見她臉要漲紅,歎了口氣,“我也累了,我不會擾你。”
說完,他徑自脫鞋上床,躺入床的裏邊,不多時,竟然便傳出了輕微而均勻的鼾聲。殷畫忍不住皺眉,自己撐著困意去沐浴過了,才過來**,磨磨蹭蹭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