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一路疾走回到掖庭宮,一顆心還在腔子裏發著顫。
她不知道劉垂文那邊出了什麽事,但現在更可怕的,是崔慎、李紹、楊增榮三人的密謀。
她不預朝政,所知都是從段五處得來。將段五對這些人零零碎碎的評價串聯起來想:“文人誤國”、“聖人寵信尤甚”、“每日裏不知在商計著什麽勾當”……她竟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在談左門右門時她尚一頭霧水,但提到要京兆尹募兵——這樣的大白話,誰都能聽懂的吧!
長安內外,最強莫過於禁軍;禁軍之中,最強莫過於神策。神策軍原本隻是禁軍一支,後來收編了長安西北駐軍,擴充至十五萬餘,乃淩駕於羽林、龍武、神武、神威諸軍之上;而這十五萬人,全由兩名神策中尉統領。
被這樣強悍的神策軍所欺壓著,其他如淮陽王、陳留王所領羽林軍,都不過備充門掖罷了。殷染也聽段五說過多次,他有心重振左羽林,可似乎並不十分順利……
額頭險些撞到了牆上,她一拐彎,走入自己那小院裏,卻見庭中立了幾個人。
清一色的銀青袍服,那是上等的宦官。
她心頭駭異,立刻往外走去,繞進綾兒的房間,急急地道:“將你衣裳給我換換!”
綾兒看她一身內官裝束,張口結舌,半晌才反應過來,給她拿來自己的宮裝讓她換上,還猶自撟舌不下:“阿染,你這是去了哪兒?”
殷染索性嚇住她:“你不要同外邊亂說,不然我會連累你性命不保!”
看綾兒愣愣地點點頭,她深呼吸一口氣,才打開房門,安然走到隔壁去。
周鏡正站在台階下,不知等了她多久了,回過頭來望向她,表情不知深淺。
周鏡已是第三回來這地方了。
殷染請他進屋,他並不搭理,隻垂眉攏袖道:“聖人請殷娘子過大明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