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時才回十六宅去?”
段雲琅在劉嗣貞的私宅裏已住了近十天了。此刻他正躺在舒服的軟榻上,一條腿擱在曲起的另一條腿上,雙臂枕著腦袋,眼睛望著頂上的藻井。他漫漫然道:“想回去自然回去了。”
劉嗣貞走近來,在席前坐下,道:“殿下不高興?”
段雲琅斜他一眼,“我哪裏不高興了?”
劉嗣貞道:“讓您去領右羽林,看著級別升了,實際卻是斷了您的臂膀。”
“二兄也沒那麽大本事。”段雲琅挑挑眉,“左羽林照樣聽我的。”
劉嗣貞看著他,歎口氣,“殿下若不高興,不必強撐著。老奴這裏也沒什麽樂子給您尋,眼下難得清淨,您不妨出去走走。”
“聽聞成德節度使龍毅突然死了,龍毅的兒子和副將爭搶得厲害?”段雲琅卻好像根本沒聽見老宦官的話。
“是。”劉嗣貞回答,“魏博、盧龍、義成也都不太安分,因為——河北大旱,您知道的,災民四處流竄,管都管不住。還有前任武寧節度使朱桓,因遭高仲甫扣了個謀大逆的罪名,隻身逃亡到成德去了。”
段雲琅輕輕一笑,戲謔似的,“那我二兄可有得忙了。這攝政王真不好當啊。”
劉嗣貞隻覺自己已看不懂這個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了,竟爾第二次歎氣。段雲琅偏過頭來,笑道:“阿公有何煩憂?”
“殿下可想過成家?”
段雲琅睜大眼睛,不知道老宦官是怎麽就想到了這一茬的,“沒想過。”
“殿下過年就廿二了。”劉嗣貞沉沉地道,“男人不成家,總還是像個孩子。”
段雲琅仍是笑:“阿公也沒成家啊。”
劉嗣貞臉色一沉。段雲琅知道這不是開玩笑的場合,閉了嘴,臉卻轉向了另一邊。
“殿下,您應該多向聖人學一學權變與製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