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眼前一花,隻覺得,視線中依稀見到了多年前那個豐神俊朗的少年郎跨坐在馬背上,束發紫金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意氣風發,不由得視線有些迷離。
隻可惜,他隻怕是此生再也無緣見到那樣的她了。
秦昭昭在人群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黎燁的視線,見他的眼神中似乎帶上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知為何,心中竟沒來由地覺得有些難受。
裴霽那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誦讀著祝賀她受封郡主的頌詞,秦昭昭卻已經無心聽下去了。
陸灼的神情不對勁。
她也同樣不對勁。
他最近看向自己的神情,不知為何,總是給她一種錯覺。
那眼神中似乎帶著濃濃的悲傷,是一種,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就要徹底分道揚鑣的悲傷。
秦昭昭不明白,為什麽陸灼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可是,她卻知道,她不願見到這樣的他。
她下意識地想追上去,想告訴他,即便她受封為郡主,他們也永遠是夥伴,江南霹靂堂的血海深仇,也是她肩上的重擔,她定然會和他一同分擔的。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可是,她就是不想看到陸灼這一副轉身離開,將一切全都扛在自己身上,一語不發的模樣。
裴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不著痕跡地拉住了她。
“郡主大人,您若是現在離開這受封大典,在眾目睽睽之下去追陸堂主,隻怕是會令天下百姓嗤笑。”
秦昭昭正想說什麽,可是卻突然聽到腳下傳來了些古怪的聲音。
窸窸窣窣。
噠噠,噠噠。
這聲音隱藏在大典的鼓樂中,若不是因為他們兩個現在全都屏氣凝神地聽著,根本很難發現。
若是從前,秦昭昭倒是可能聽不出什麽,可是現在,她早已將陸煦煬的那本機關術看得透徹,和裴霽兩人相視一眼,便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