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厲撒了那麽多自以為美好的謊言,其實都是在真相揭開的那一瞬,不斷地在她的心口上加上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完美的謊言也不會支撐一輩子。
洛輕眠想要的從來不是表麵的歲月安好,而是兩個人可以一起並肩的風雨同舟。
可惜,察覺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她是他的光,可是自己卻親手熄滅了她的光。
她該恨自己的。
……
房子裏光線太暗,他的神色顯得愈加晦暗不明,聲線卻依舊如常:“我已經通知過厲寒淵了,他說不必救你。”
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所放棄,還有比這更可悲的嗎?
厲薄涼愣住,忽然不可抑止的大聲地笑出來,卻顯得有些悲涼:“好一個不必救我,好一個不必救我!”
冷厲看著他,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
像厲薄涼這樣對人對己都刻薄淡漠到極致的人,自己的兒子會漠視他也很正常。
更何況,厲寒淵不是傻子,沒必要在這場早已經敗下陣的棋局裏繼續掙紮,更沒必要自取其辱。
“寒淵是個好孩子,隻可惜這輩子,沒見過他媽。”
厲薄涼的每一步棋,都是他早就算好的,包括生一個兒子來繼承厲家,替他報當年的仇,也是他理性計劃中的一部分。
至於他的母親,早就在自己不斷地折磨下,不知所蹤。
在沒有愛的家庭裏長大,他對自己抱有恨意也是應該的,他心知肚明,卻從未放在心上。
後來,厲薄涼被判決死刑。
在人生結束的最後一刻,他那雙蒼老的濁眼看著空缺的親屬探望席,他竟然心頭愧疚。
其實,孩子是無辜的。
——
處理完厲薄涼以後,冷厲從破舊的房屋裏走出來,站在矮山的邊緣處,俯瞰著不遠的風景。
今天天氣確實不錯,往日裏淩冽的寒風,吹在身上竟然有絲絲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