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蒼語說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了姚輕妤的心上——也就是說,實際上銀鈴也是知道她是一個替代品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瞞住了雲嵐身邊所有人,卻不知道這樣的“自我認知”在別人麵前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見姚輕妤不說話,顧蒼語繼續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梁芮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單純的。你總是說自己不是個好人,說她是單純的,其實……最單純的是你。”
這句話,顧蒼語說的沒什麽起伏。
但姚輕妤心中卻仿佛掀起了一陣掀然大波——她以為自己經曆了那麽多,已經是心腸狠毒了,卻不想人心險惡。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
看著這樣的姚輕妤,顧蒼語不免有些心疼。但有些事情,他必須在現在教給姚輕妤,哪怕她一直以為自己懂的一切。
在他看來,她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又或者說,她是一隻被拔光了刺的刺蝟,卻堅定地以為自己全身都是刺。
這樣的她,讓顧蒼語越想越覺得心疼。
“你讓我緩緩。”姚輕妤深吸了一口氣,“我有點兒亂。”
說實在的,她不是那種接受不了事情的人。但在她這兩世的所有經曆中,真正與她有很深聯係的人中,大部分都不是什麽好人。而梁芮,一直是這些人中很少見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特例。
現在這高潔的荷花忽然也成了會害人的人,而且害的還是她本人,難怪姚輕妤會接受不了了。
“好。”顧蒼語說完,也沒什麽動靜,隻是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姚輕妤,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
大約一直想的時間之後,姚輕妤終於開口:“我想好了。”
這個瞬間,她的眼神中,剛才的難受與不甘消失不見,而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對其他人來說很難消化的事情,姚輕妤用了最短的時間消化,這也是顧蒼語很佩服姚輕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