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數稱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師耶?”子方曰:“非也,無擇之裏人也;稱道數當,故無擇稱之。”文侯曰:“然則子無師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師誰邪?”子方曰:“東郭順子”。文侯曰:“然則夫子何故未嚐稱之?”子方曰:“其為人也真,人貌而天虛,緣而葆真,清而容物。物無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無擇何足以稱之?”
【譯文】
田子方陪坐在魏文侯旁邊,多次稱讚溪工這個人。文侯說:“溪工是先生的老師嗎?”子方說:“不是,隻是我的同鄉。講說大道常常恰當在理,所以我稱讚他。”文侯說:“那麽先生沒有老師嗎?”子方說:“有”。又問:“先生的老師是誰呢?”子方說:“是東郭順子。”文侯說:“可是,先生為什麽沒有稱讚過呢?”子方說:“他為人真誠,具有人的體貌和天一樣空虛之心,隨順物性而保持真性,心性高潔又能容人容物。人與事不合正道,他端正己之儀態使自悟其過而改之。我做學生的能夠用什麽言辭去稱讚老師呢?”
【莊子的大智慧】
田子方是魏國的一位賢士,被魏文侯召進宮中談話。言談之中,田子方多次稱讚溪工這個人。文侯感到不解,以為溪工是田子方的老師,所以他才如此稱讚他。但實際上,溪工並不是田子方的老師,僅僅是他的同鄉而已。田子方之所以稱讚他,是因為懂得大道之理。
文侯想:對於一個同鄉都稱讚如此,對於老師就會更加稱讚了。但他又想錯了。田子方的確有老師,而且學識品行都是無可挑剔的,但田子方認為,他的老師隨順物性而保持真性,心性高潔又能容人容物,端正己之儀態使自悟其過而改之,已經無法用言語來稱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