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訂婚就是為了跟你置氣,我才不喜歡那油嘴滑舌的男人,我喜歡的……”
方東鐸指尖彎曲,撥動自行車的鈴鐺,清脆的鈴聲打斷了齊香蘭沒說出口的話。
齊香蘭明白這是無聲的拒絕,她不明白自己差在哪了?家世好;模樣好;配方東鐸這個從村子裏出來的一窮二白的窮小子綽綽有餘。
有的是和她家境相當的青年才俊,想跟他們家結親,她都看不上,就喜歡方東鐸。
她偷偷問過醫生了,方東鐸的腿,做手術就能治好,她輕輕扯了扯方東鐸的衣擺:“我爹在第三電機廠有認識的人,你要不就留在焦城吧。”
這話的潛台詞是,隻要方東鐸願意留下,齊孝臣可以給他安排工作。
“待遇什麽的跟你之前的工作差不多。”齊香蘭又補了一句。
方東鐸輕輕搖搖頭:“這幾年已經麻煩師傅太多次了。怎麽能再麻煩你們呢,”
他現在是流氓犯的身份,別說是國營工廠了,就算是同村的人都覺得他是個敗類,想要和之前的待遇差不多的工資,
簡直是癡人做夢,要不就是讓師傅豁出老臉去求別人,齊師傅已經為他做太多了。他不忍心齊師傅快退休的年紀,晚節不保。
“我現在挺好的,自食其力。”方東鐸隨手指了指路邊的橫幅,橫幅上寫著“獨立自主,自力更生,頂天立地幹革命。”幾個大字。
國興大飯店不少人在排隊,方東鐸在路邊停好自行車,和齊香蘭一起往飯店的窗口走去。
就看路邊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篾匠,旁邊擺了一些竹編的小筐子和一些做工精巧帶蓋的收納盒。
老人眼睛渾濁,像每一個過往的行人兜售他的東西,可是行人往來匆匆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老人佝僂著腰,將竹筐子摞在一起,又用草繩捆好,用扁擔挑起來,打算換個地方擺攤。因為草繩沒係好,有兩個小筐子掉下來,年邁的老人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