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被懟得啞口無言,低頭看地上的陶瓷碎片。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她抬頭看了一眼沈萬山,男人靜靜地立在那裏,唇角的弧度很是孤傲薄涼,明顯是生氣了。
“你別生氣了,我知道我自己錯了,是我考慮不周。”
柳如霜心裏有些不安,張了張嘴想再辯解一下:“家裏麵能拿出來兩塊錢修沼氣的人家,應該不會讓太小的孩子做飯吧。”
她說完自己就後悔了,沈萬山的臉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聲音帶著壓迫性:“你能保證所有的人家都不讓小孩子做飯嗎?”
柳如霜剛想開口,就被沈萬山懟了回來:“你拿什麽保證?”
她從來沒見過沈萬山氣成現在這個樣子,無奈以前她多不著調,這男人跟她說話都是有理有據,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急赤白臉地斥責她。
柳如霜心裏已經亂了一鍋粥,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手心裏都急出了汗。
亂中出錯:“沈隊長,這件事情,你也有責任,要不是你說可以用陶瓷代替鐵質的灶具,說不定我早就和鑄造廠那邊商量好了,何必麻煩大家費時費力的。”
禍水東引這一招,是柳如霜從小到大用得最熟練的,把錯誤的事情推給其他人,或者推給更多的人。
老話說法不責眾,犯錯的人多了,所犯的錯誤就能被輕而易舉地原諒了。
沈萬山沒說話,唇角緊繃,肩背線條在白色襯衣下緊緊繃著,依稀能看到隱隱跳動的青筋,顯露出男人此時的憤怒:“柳如霜,你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男人說完就走了。
留下柳如霜一個人待在四處漏風的窯廠裏麵。
“怎麽就走了,我都說了對不起了,還要我怎麽樣,殺人不過頭點地,差不多不就行了。”柳如霜拿著手電筒,照著夜路,嘀嘀咕咕地回到了知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