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審刑院一行人都失望了。
屍骨沒能說話。
南郊一處墳地旁,死者的家人怒目以對,似要活吞了沈惟清、韓平北等人。
死者姓喬,其夫婿鮑廉,乃是翰林學士,雖未必多受重用,但地位在這裏,即便大理寺或審刑院也輕慢。可如今,他死去許久的原配夫人,剛剛經曆過蒸骨驗屍。
所謂蒸骨驗屍,多用於屍體已經化為白骨的陳年命案。驗屍時,須將屍骸被掘出,骨頭一塊塊複位,送入烈火焚過、潑灑過酒和醋的地窖,以酒和醋的熱氣熏蒸一兩個時辰,再將屍骨抬至明亮處,取紅油傘擋住陽光,逐塊骨骼查驗有無生前受傷留下的血蔭。
這不僅是掘人墳墓,更是拆人屍骨,對死者或家人而言,無疑都是尊嚴掃地,難以接受。
如果真有冤情,倒也罷了。
問題是,仵作並未發現任何受傷或中毒的痕跡,喬娘子極可能就是患病而亡。
結果一出,韓平北第一個臉上掛不住,心裏已把沈惟清罵了一百遍。
他也是太過相信沈惟清,或者說,相信沈惟清的直覺,軟硬兼施硬是說服了鮑廉,同意開棺驗屍。然後……就這?就這?
鮑廉沒法對韓衙內發作,隻怒視旁邊商人模樣的男子,喝道:“喬錦樹,這結果,你滿意了?非要讓你姐姐泉下難安嗎?”
喬錦樹麵露愕然,但很快更顯憤怒和悲痛,高叫道:“不可能!若姐姐不是冤死,為何平白托夢給我?夢裏,她清清楚楚跟我說,她死得不明不白,她不甘!”
鮑廉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整日胡思亂想,做了噩夢,卻要這許多人和整個鮑家陪你折騰!”
喬錦樹道:“那姐姐那封家書又怎麽說?我偏不信,平白無故的,姐姐就這麽一病死了……”
這樁案子就是先前讓審刑院眾屬官起爭執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