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沈修言將裴若微拉回了後院的小屋，麵對麵的坐著，眼睛直直地與她對視。
“幹什麽？”裴若微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想什麽？”沈修言認真問。
“沒想什麽啊，不過就是綺羅香的這些事。”裴若微道。
“不對，你還有心事！”沈修言搖頭篤定地說。
裴若微定定地看著沈修言，過了許久，才放鬆身體，靠向他的肩膀：“什麽都瞞不過你。”
“不如就給我說說，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沈修言勸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心裏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晉王把這件事當做了一次漂亮的反擊，可在我看來，卻是一次不得已的妥協。”裴若微輕聲敘述。
“為什麽這麽說？”沈修言也有些不解其意。
“今天我看著店裏這些人的樣子，他們都出身貧寒，不能讀書，種的莊稼還滿足不了自己的溫飽。因為綺羅香給了他們不錯的酬勞，他們才能維持生計。那些織女繡娘，若不是因為有一技之長可以賺錢，就隻能呆在家中，不能拋頭露麵。”
“可如祁禦、齊致賢這樣的人，享盡了他們永遠無法想象的榮華富貴，動動手指，就能毀掉他們賴以生存的依靠。”
裴若微的語氣有些難掩的哀傷：“自古商人輕賤，用之拿來，不用就棄，若非你我有幸成了權貴，今日又該是什麽下場？可我們終究不是沈修言和昭華郡主，他們的身份不屬於我們，我們也不屬於這裏。
而這裏真正能屬於我們的，隻有綺羅香和四海商行。可它們，在這樣的時代裏，不過是曇花一現，隨時都會雲散煙消。我知道，你又該說我想得太多，可我就是，有點難受。”
沈修言摟過裴若微，輕輕撫過她的肩膀：
“你不用覺得難受，也不用擔心想得太多，這世間也許隻有我，最能懂得你的想法。我們與這裏是不一樣的，我們從來不屬於這裏，沒有一時一刻，會把這裏當做我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