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的深夜。
皇帝披著衣服，還在批閱著呈送上來的奏折。
齊致賢端著藥盤，輕輕地來到皇帝的身邊：“陛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不必。”皇帝擺擺手，示意他下去。
“那陛下不如先把藥喝了吧，陛下憂心國事，總要保重龍體才是。”齊致賢呈上藥碗。
皇帝看著那一碗散發著濃重藥味的湯藥，有些抗拒。
齊致賢見狀，忙又勸道：“這是晉王殿下費心關照太醫院給陛下特意熬製的湯藥，對陛下的病情很有作用，陛下也要體諒晉王殿下的一片孝心啊。”
皇帝果然又多看了那藥碗一眼。
近來晉王在朝政、織造局等諸事上極得皇帝賞識，如今聽到這話，竟真的拿起了藥碗，放到嘴邊：“老九倒有心了。”
齊致賢心中一沉。他再了解皇帝不過，膝下的幾個皇子，能得他一句稱讚就已實屬不易。過去的趙王祁徽，哪怕臨死之前，還在怨憤著陛下待子嗣的自私與無情。
難道說，陛下心裏，已經對儲君，有了決定？
皇帝一碗藥須臾便已喝完。齊致賢不敢再想別的，他還沒忘，自己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誰說不是呢。”齊致賢順著皇帝稱讚晉王的話頭往下說：“當日趙王忤逆陛下，還是晉王及時救駕，又招來沈少將軍清剿逆黨，皇宮這才太平下來……”
皇帝朱筆一頓，抬起眼皮，斜睨了齊致賢一眼。
齊致賢一驚，慌忙跪下，做出一副不慎失言的模樣，惶恐地請罪：“請陛下恕罪，是奴婢失言。”
皇帝合上桌案上的奏折，放下筆，居高臨下地看著齊致賢，好一會兒才道：“朕說過，此事已過去，不必再提起了。”
“是！是！”齊致賢點頭如搗蒜。
“我記得，你不是偏向了老三嗎？”皇帝這話問得誅心，一下子便刺中了齊致賢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