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叮當，方攸之跌跌撞撞地快步走過來，抓住牢房的門柱，目光在雅月的臉上停了好久：“你與你父親，不太相像。”
“很多人都說，我長得像母親，可性子，最像父親。”雅月淡淡地回答。
方攸之片刻沉默，複又看向裴若微：“這位是？”
裴若微打量著胡子拉碴，一身蒼涼的方攸之，言語中染上歎息，她今日，也算是代南錦和自己來這一遭的：
“方大人深夜追思，想必想起了很多故人，我便不請自來了。”
裴若微話音一落，方攸之的瞳孔瞬間放大，向後退了一步，許久後才道：“你是……昭華郡主！”
裴若微點頭默認了。
方攸之的表情一瞬間麵如死灰，微張的嘴唇顫抖著，好像想到了過去的什麽。他心中明白，昭華郡主和林雅月為什麽來，又想從他這裏聽到什麽。
“十五年前……我是潯陽王身邊的副將，與沈麓一向獨善其身，與我們疏於來往不同，我是潯陽王，出生入死多年，極為信重之人。”方攸之陷入回憶。
裴若微雙拳緩緩攥起，她已經猜到，接下來，會聽到什麽了。
“那天，有人來找我，言談中說起了潯陽王與隱太子餘孽勾結，意圖謀反的事情。若是在早些時日，我根本不會信。可那天，我信了。”
“為什麽？”裴若微敏銳地抓住方攸之言語中的字眼。
“因為我，的的確確，從潯陽王那裏，聽到過此事！”方攸之看向裴若微，一字一句，無比篤定。
“不可能！”裴若微立時反駁：“潯陽王一生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謀反之事！”
方攸之輕輕一笑：“不錯，你父王的確忠心耿耿，也確實沒有謀反。可我也是到後來，才慢慢明白的。”
裴若微愣住，不解其意。
方攸之又繼續往下說：“那天，那人許我千金，和坦**官途。我早就受不了連年征戰，卻在朝堂根本得不到重視的苦。我覺得，潯陽王謀反，就是在拉我們陪他去死，所以，我答應了——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