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入了秋。大旱之後,田野凋零,糧食旱死一片又一片。
能收的上來糧食的地方,糧食都被糧商攥在手裏,待價而沽,等著狠賺一筆,糧價飛一般的上漲,可市麵上的糧食卻數得過來。
商人趨利,這是祁徇和裴若微早料到的結果。而四海商行在各地庫存的糧食數量較為可觀,接下來,恐怕祁徇就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當中原各州縣報上來的缺糧奏折一封又一封,祁徇召沈修言入宮,讓他帶話給裴若微,以盡可能最低的價格,賤賣四海商行的所有糧食。
“我可以賣。”裴若微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皇上有沒有想過,隻要商行一開始賤賣糧食,會對整個中原的糧食市場帶來什麽樣的變化,商行的信譽和本錢又能不能撐得住。”
沈修言不懂經濟,他隻得複述祁徇所說的話:“陛下說,他會盡全力的給商行兜底,但若這次饑荒挺不過去,天下就要亂了。”
“我相信陛下的決心,也不願天下出什麽亂子,可我擔心的是,陛下知不知道,力氣要使在什麽地方。”裴若微很是擔心。
“你說清楚。”沈修言神色凝重。如今國事紛亂,祁徇和裴若微絕不可能宮外見麵,他隻能做好這個信使。
“這次收糧,我將四海商行幾乎所有賬上能動用的資金,全部投進去了。可商行不僅有綺羅香等多家鋪子的生意所得,還有一部分錢是朝中官員存入商行用來分利的銀錢。
一旦商行賤賣糧食,他們必然會擔心自己的本錢不保,從而一窩蜂的來商行提錢。到時候,商行無法兌付,信譽掃地,入不敷出,恐怕就要直接破產了。”裴若微說道。
“說到底,商行終究是不是朝廷機構,一旦朝中有人借此發難,商行絕不會再有翻身餘地,到時皇上無論想做什麽,都隻能竹籃打水,一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