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渠縣雲氏母子家中。
本就不大的小院裏,擺上了八仙桌和兩把上好的紅木椅,還有兩擔綁著紅綢的禮箱,顯得更加擁擠。
沈修言特意換了一身滾著金邊的寶藍錦袍,頭上束著精致的玉冠,坐在椅子上,架著腿,儼然一副富家公子,紈絝子弟的模樣。身後被從軍營抓來當壯丁的沈哲,身上的衣物也是上好的布料,正一臉奉承地為他打扇。
本是趾高氣揚地來趕人的田大成夫妻兩個,站在院中,麵麵相覷,不知道一向軟弱無能的雲氏母子,何時找上了如此貴氣的靠山。
“怎麽樣,田老爺可想好了?”沈哲一臉睥睨地瞟向田大成二人。
“小人不明白公子的意思。”田大成認得沈修言的衣著,必是有官職在身的,不敢造次,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簽下契書,從此與這母子二人再無關係。”沈哲不耐煩與這等人兜圈子,索性點破了。
“這怎麽成!”田大成的妻子立時尖聲叫道:“田大成可是田子明的親爹!再說了,我們家可不是那等窮酸破落戶,上趕著占便宜!”
說著,田妻的眉眼俱都得意起來:“不知道公子是京城何方人士?可聽說過宮裏的齊致賢齊公公!”
田大成瞬間便挺直了腰板,好像找到了什麽靠得住的籌碼。
沈修言眉頭一蹙。昨日張叔李叔說起田大成的妻妹是京城一個太監的妾室,他還當是誰?原來竟是宮中內廷司的大太監齊致賢,隨侍皇帝的親信內侍,更是朝裏朝外都能橫著走的權宦!
確實是個難惹的角色。沈修言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可惜他一點也不怕什麽齊致賢,此等弄權的小人他向來看不起。肅國公府世代良將,為朝廷拋頭顱灑熱血,若沒有睥睨宵小的膽魄,還有何顏麵立於人世!
“齊公公?”沈修言直起身子,裝出一臉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