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姑娘,那個從情總算走了,每天黏了雙眼睛在你身上煩都煩死了。”
美人卷珠簾,靜在窗前坐,從愉一麵替意荏解下發飾,一麵怨聲載道。
這樣的話意荏能一日從她口中聽到兩三回,她淺傾嘴角侃道,“你小心隔牆有耳,從情姐姐可是嫡母的丫鬟,要料理你綽綽有餘。”
“哎呀,荏姑娘你這嘴皮子真是學壞了,她要料理我就料理唄,我還怕她不成?”從愉嘴裏巴拉說著,手裏也不懈怠,將意荏的頭發散下來,捧在手裏梳了又梳,愛不釋手地讚道,“姑娘頭發真是太好看了,摸上去滑溜溜的,這府裏就沒有哪個女子及得上姑娘這一頭烏青的長發。”
“是嗎?也是愈發長了,改日休整休整。”意荏挽了一縷到身前撫著,盯著銅鏡中的自己撒不開眼。
“荏姑娘,你這會兒就要睡了麽?”
“是啊,你床鋪好了麽?”意荏款款站起,兀自解了粒扣子向床榻走去。
從愉剛想說已經鋪好了,瞥見床頭空空如也的,她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腦子,前些日子你宿在三小姐那裏,我忘了給你把枕頭拿回來了。”
“也不知道意遙睡了沒有,你去看看吧。”意荏是不認床認枕頭,沒那個枕頭自己多半是睡不著的。
“奴婢這就去。”從愉倉皇出門。
意荏見外頭月明星稀,難得夜色不錯便也思量著出去透透氣,不走遠就隻在附近走動,畢竟她不是不知這府裏有多少盯著她的人,她隻要一走遠,那些個人鐵定消息比任何時候都靈通。
她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倚梅苑與聽竹閣的邊界處,她暗自斥責一句,打算退回寢處,卻聽那邊傳來重物哐當落地碎開的聲響。
意荏放眼過去,月色下頎長俊逸的身影正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瀟灑不羈地拖著酒壇往嘴裏灌去,他步伐顫悠,每走一步都顛來倒去,看樣子醉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