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刻,陸思謙緩緩放下竹筷,說:“阿爹,我記著阿娘以前在東龍大街留下了一處繡莊。臨近夏至,剛好又到交租季節,我便去拿了一些賬冊回來清算。”
“繡莊賬冊?”
陸伯言思索道:“謙兒,指的是福祿繡莊嗎。”
“正是。”陸思謙頷首,她本就沒有想過要隱瞞,何況也瞞不過去。
果然,下一刻花思鳶順其自然地接話道:“謙兒,你身體孱弱,常常多病。如今你既要經管相府中饋,入學太府,還要清算繡莊賬冊,樁樁件件如何操心的過來?”
“近日你每每做功課到深夜,已經清減不少,何苦去操心店鋪田產這些瑣事……”
陸伯言微微蹙起眉,道:“謙兒,你姨娘說的話有道理。你隻管養好身體,安心學業,隸屬相府的一應財產賬目便不要多問了。”
陸思謙垂眸喝湯,尚未說話,一旁的花思鳶又道:“相爺放心。這各家各戶的商家平日裏我都打點慣了,絕不會出差錯。何況,謙兒與管事並不相熟,做生意的門門道道又多,你既鮮少接觸,能不能打理好賬冊且不說,無憑無據,如何能使外人信服,可不得吃閉門羹嗎?”
陸思謙終於開口道:“姨娘教訓的是。”
“這麽多年,姨娘一向將家中田產地鋪打理的井井有條,令人佩服。”
花思鳶緩緩露出笑容。
因為陸榮的混賬紈絝,她已經失去了管家大權,雖不知陸思謙為何突然對繡莊的賬冊感興趣,但花思鳶絕不會退讓。
“謙兒,你隻需專心讀書,有空便督促督促弟弟。你看,現在榮兒跟著你也懂事了不少,這一趟入學太傅府算是去對了。”
陸伯言頗為欣慰道:“今日下朝,正巧遇見柳太傅同路,他誇榮兒才思敏捷,一道課題難倒了所有學子,唯獨榮兒表現相當不錯,為父著實略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