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雪城沒有四季，因為所有日子都是冬季。
豆芽菜一般的女孩，低著頭，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不安瞟著李輒。
桌案上有一疊紙。
第一二張上的字跡還算工整，接下來幾張，顯然為應付差事，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後一張甚至完全失了字形，飄忽忽如一團稻草。
李輒：“字如其人，文如其人。寧西西，你這鬼畫糊的字，多看一眼，都該戳瞎自己的眼睛。”
寧西西低著頭，暗暗扣著指甲。
齊昭不忍勸道：“主兒，您別罵西西了。今日是製炭司倒碎炭的日子，西西看家裏炭少，也去搶了些。她人小靈活，倒是拿回來不少……”
李輒聽了怒氣沒消，還更甚了：“寧西西，我是不是交代過，你在這兒，隻需要做一個八九歲孩子該做的事。讀書、識字、玩耍。如果你硬要當一個大人，那也沒必要與我們呆在一處了。”
“不要！”一直沉默的寧西西，害怕了，自己隻是不想成為別人的包袱才懂事、勤勞。她也想做一個孩子，可孩子就是包袱，包袱總會是被丟棄的。
寧西西怯生生道：“我，我會好好讀書！別，別趕我走，行嗎？”
李輒虎著臉，冷冰冰道：“全部重寫。寫兩遍。寫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說完，人便拂袖而去。
人走後，寧西西才用袖子抹了抹眼淚。
齊昭安慰道：“西西，主子是為你好。”
寧西西端著筆，點點頭，“昭哥，我知道。”
她怎能不知道呢，讀書對一個人意味著未來的基石，做一個孩子則意味著被關愛。自己從全家掌上明珠，跌落到泥潭深淵，世界的殘忍與黑暗一下堆到麵前，又豈會不知好壞呢。
一定，一定要爬出來……
齊昭出來後笑道：“主子以後若有自己的孩子了，定然是個嚴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