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鑫很驚訝,船居然毫無預兆的啟航了。
他還以為,無論如何,公主都會等夏子安過完頭七。
李盞瑤的燒漸漸退了。隻自那日後,她隻字不提夏子安,也恢複了晚上不睡白日不醒的習慣。可每個人都察覺到公主不一樣了。
她愈加的沉默,常常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地看月,看江。
張珩終於看不下去了:
“公主,醫師說,如果難受,哭一哭對身體是有益處的。”
李盞瑤抬著無辜的大眼道:“張珩,我不難受。真的。我一點都不難受。”
張珩輕輕皺了眉頭,幽幽道,“公主,何必在我麵前逞強呢……”
“張珩,你知道我以前身邊有個密友,是辛掌印的幹兒子吧?”
張珩點點頭。
“他叫郭騫,他也死了。而且,死的比夏子安還猝不及防。可我也過來了,為什麽能呢?因為我自私怯懦,為郭騫報了仇。這樣就心安理得繼續走自己的路了。這些日子,我苦苦思索出路,好像讓自己安穩走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為夏子安報仇。可他的仇人就是我啊,難道我要殺了我自己?可若我不為夏子安報仇,就得帶著對他的愧疚活。張珩,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張珩低頭沉思了半刻:“公主,如果一個不會浮水之人非要跳河,淹死後,難道河水要怨怪自己太深了嗎?”
李盞瑤歪著頭,不解又困惑地看向張珩:“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張珩:“公主,伯仁之死,王導雖有責,但罪之根本難道不是一心要排除異己的王敦?再著,若王導因沉默導致伯仁而死,那晉元帝識人不清、優柔寡斷,是不是也是致周伯仁而死的原因。或者周伯仁話多一些,將自己曾為王導說情一事及時告知王導,王導便也不會在王敦要殺周伯仁時沉默。那是不是,周伯仁也要為自己的死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