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輒放下手中的研缽,挪到李盞瑤身邊,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們口中的前世有多少是真實,又參雜多少所訴者獨有的視角與理解,我並不清楚。但從我心論,如果那‘前世’裏確是我與你合謀扳倒太子,架空父皇,以對自己的了解,即便政見不合,也絕不會視你為敵。”
李盞瑤低頭自嘲,心道:人到一定位置後,是身不由己的。
陳南青對李輒描述的前世是,李盞瑤把持朝政,為非作歹,後又當了皇帝,假公主東窗事發李輒便剿賊奪回正統皇位。李盞瑤自知回天無術,於萬民前墜樓謝罪。
李輒從來都是半信半疑。
所謂的“前世”,不是他的前世,他隻有現在,也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
李輒洞察到李盞瑤惶然的內心,又將掌心裏的手緊了緊。
“十六,你不知道,姐姐死後的第二年,我便以各種身份在大瀝境內生存,那時我才十二歲,到如今二十二歲。十年間,我見過太過卑微低賤,也見過太過掙紮求生。我深知,在其位不謀其職者帶給世間的災難。
在你向我吐露身份的那個晚上,我曾向你**過,我要的,是讓姐姐埋骨之所成為國土。是期望大瀝強大到再不需女子和親維護國家安定。
真正於我萬分重要的,從來不是那個位置。若登上那個位置的人能做到這兩點,那是不是我又有什麽關係?哪怕是女子又有什麽關係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若我不必承其重便能實現我的希冀,那是上天的眷顧。
青史留名還是遺臭萬年,於一個人來說,生命的長度僅僅是存在的幾十年甚至更短。不需要偏執,我們活的隻有現在。如果河清海晏,姐姐與母親從未遭罹難,我樂於做個閑散貴人。”
一直以來,李盞瑤對任何人的話、承諾都會留三分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