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盞瑤無聲看著他,臉上絲毫未見慍色。
對盧行止的怒氣,完全在她意料之中,若再換到自己身上,勢必要始作俑者雞犬不寧。而不單單怒斥幾句。
等盧行止平靜下來,她才幽幽問道:
“盧公子,看到試題那一刻,公子你作何想法?”
盧行止愣住了,可隨即立刻反駁道:
“讓無辜者為所謂的公平大義做祭品,盧某不齒。一切若令行禁止,公平大義又怎會腐壞?祛除腐壞不是循律尊法,而是靠欺騙、利用。閣下不覺得可笑嗎?”
盧行止冷笑一聲,冷冷地盯著李盞瑤又道:“況且閣下目的,僅僅為公平二字嗎?”
李盞瑤點點頭,“盧公子說的很對。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便說過,各位士子的治世之道過於理想。
鍾侃無辜,那些因押題者而落榜的士子不無辜?盧公子以為因此落榜者有多少?一個腐壞的為官者戕害百姓有多少?那些人不無辜?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甚至都不會知曉自己陷入惡境的原因,是源自多年前的一場考試。”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是為衡量。我這樣的人,時時刻刻都在衡量得失。隻要得大於失,便值得去做。即使沒有鍾公子,也會有他人。”
盧行止冷嘲道:“在閣下心中,我們這些人與池裏的魚,山上的石也無甚區別吧。不配有麵目,不配有姓名,更不配有尊嚴、理想。我等是不是要感恩戴德,因閣下這樣的‘大人物’,我們才有機會為“大道、公平”做出犧牲。”
“此番,閣下是否也更心安理得了?”
李盞瑤依舊平靜,她搖搖頭:“盧公子,這並非為讓自己心安理得而找的托詞。
如果一個人做了一百件善事,那隻做一件惡事便足以讓他心生難安。而一個人如果做一百件惡事,是不會因做一件善事減輕罪惡感,也不會因多做一件惡事增加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