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元票子和一張當票,我怏怏地走,走起路來感到很爽快,默認自己是很有錢的人。菜市,米店我都去過,臂上抱了很多東西,感到非常願意抱這些東西,手凍得很痛,覺得這是應該,對於手一點也不感到可惜,本來手就應該給我服務,好像凍掉了也不可惜。走在一家包子鋪門前,又買了十個包子,看一看自己帶著這些東西,很驕傲,心血時時激動,至於手凍得怎樣痛,一點也不可惜。路旁遇見一個老叫花子,又停下來給他一個大銅板,我想我有飯吃,他也是應該吃啊!然而沒有多給,隻給一個大銅板,那些我自己還要用呢!又摸一摸當票也沒有丟,這才重新走,手痛得什麽心思也沒有了,快到家吧!快到家吧。但是,背上流了汗,腿覺得很軟,眼睛有些刺痛,走到大門口,才想起來從搬家還沒有出過一次街,走路腿也無力,太陽光也怕起來。
又摸一摸當票才走進院去。郎華仍躺在**,和我出來的時候一樣,他還不習慣於進當鋪。他是在想什麽。拿包子給他看,他跳起來:
“我都餓啦,等你也不回來。”
十個包子吃去一大半,他才細問:“當多少錢?當鋪沒欺負你?”
把當票給他,他瞧著那樣少的數目:
“才一元,太少。”
雖然說當得的錢少,可是又願意吃包子,那麽結果很滿足。他在吃包子的嘴,看起來比包子還大,一個跟著一個,包子消失盡了。
借
“女子中學”的門前,那是三年前在裏邊讀書的學校。和三年前一樣,樓窗,窗前的樹;短板牆,牆外的馬路,每塊石磚我踏過它。牆裏牆外的每棵樹,尚存著我溫馨的記憶;附近的家屋,喚起我往日的情緒。
我記不了這一切啊!管它是溫馨的,是痛苦的,我記不了這一切啊!我在那樓上,正是我有著青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