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離得遠,望遠鏡中的這一切都是無聲的。
但正因為它的無聲,顯得更為慘烈。
“許主事,咱們下一步怎麽辦?”潘見問,好奇地看著許岩手中的望遠鏡。
這一路上,許岩時不時就把望遠鏡拿出來,放在眼睛上看著遠處。
潘見是個循規蹈矩的人,雖然很是好奇,卻從沒多問過一句。
許岩把望遠鏡遞給他:“你看看吧!”
潘見接過望遠鏡,學著許岩的樣子,把它湊到眼前去。
緊接著他就發出一聲厲喝,伸手到腰間去拔刀。
望遠鏡被扔開,許岩早有準備,隨手接住。
潘見長刀出鞘,麵前卻不見了敵人的蹤影,一時間茫然失措。
許岩咳嗽一聲,揚了揚望遠鏡。
“你方才看到的,是城頭上的情景。”
潘見恍然大悟,還刀入鞘,搶過望遠鏡再次看去。
他的臉上神情變幻,咬牙切齒:“許主事,梁軍正在攻城,咱們要快!”
“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繞過大營對城下梁軍發起攻擊,要麽擊穿大營再說。”
潘見將望遠鏡對準大營方向,道:“繞過去肯定快一些,可是萬一城中不出來接應,咱們可就危險了,你我的性命倒是好說,可這一千新式弩弓……”
“不會的!”許岩說:“頤王殿下此刻就在城中,他久經戰陣,定能把握時機。”
潘見想想果然如此,把望遠鏡還給許岩,喃喃地罵了幾句。
許岩聽得清楚,他是在罵孫朝宗沒安好心,耽誤行程,差點害死大家。
“……若不是孫朝宗這廝黑了心肝,咱們早就到了,將士們何必打得這般慘烈艱難!”潘見向地上吐口唾沫,罵道。
事實上,最為慘烈艱難的,是西城門。
城頭上一片混亂,一股奇怪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
菜油早已沒有了,所有的大鍋裏,熬的都是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