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漢以來,君主政體無所變革。然政治之中心,往往不在君主本身,而旁及於女主、外戚、宦寺、嬖倖、宗王、強藩之手。有宋盡革其弊,雖間有女主垂簾、宦者得勢之時,要皆視兩漢、晉、唐為不侔。
《宋史·後妃傳》:“慈聖光獻曹後擁佑兩朝,宣仁聖烈高後垂簾聽政,而有元祜之治。”“宋三百餘年,外無漢王氏之患,內無唐武、韋之禍,豈不卓然而可尚哉。”《宦官傳》:“宋世待宦者甚嚴。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給事不過五十人,宦寺中年方許養子為後。又詔臣僚家毋私蓄閹人,民間有閹童孺為貨鬻者論死。去唐未遠,有所懲也。厥後太宗卻宰相之請,不授王繼恩宣徽。真宗欲以劉承規為節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後聽政者凡三朝。在於前代,豈非宦者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嚴,宰相之權重,貂璫有懷奸慝,旋踵屏除,君臣相與防微杜漸之慮深矣。然而宣、政間童貫、梁師成之禍,亦豈細哉!南渡苗、劉之逆,亦宦者所激也。”
蓋宋之政治,士大夫之政治也。政治之純出於士大夫之手者,惟宋為然。故惟宋無女主、外戚、宗王、強藩之禍。宦寺雖為禍而亦不多,而政黨政治之風,亦開於宋。《論語》曰:“君子群而不黨。”以黨為不良之名詞。故世多以黨為戒,後漢始有黨禁。
《後漢書·靈帝紀》:“建寧二年冬十月丁亥,中常侍侯覽諷有司奏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長樂少府李膺、司隸校尉朱瑀、潁川太守巴肅、沛相荀翊、河內太守魏朗、山陽太守翟超,皆為鉤黨。下獄死者百餘人,妻子徙邊,諸附從者錮及五屬。製詔州郡大舉鉤黨,於是天下豪傑及儒學行誼者,一切結為黨人。”“熹平五年閏月,永昌太守曹鸞坐訟黨人棄市。詔黨人門生、故吏、父兄、子弟在位者,皆免官禁錮。”“光和二年四月丁酉,大赦天下。諸黨人禁錮,小功以下皆除之。”“中平元年三月壬子,大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