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手指無意識攥緊,沒有回頭看。
幾分鍾後,有人在身旁坐下了,是裴錚。
他個高,坐在矮矮的路邊上,有點活動不開。
兩條腿不能直接伸出去,隻好曲起,歪向兩側。
程瑜偷看了一眼,覺得他的姿勢有些好笑,但忍著沒笑出來。
兩人挨著靜坐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身後忽然有哭鬧聲響起,程瑜回頭看,是一對母女。
紮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噘著嘴,向身旁的母親撒嬌,討要糖葫蘆。
女人溫柔地哄著:“今天不能再吃甜的了,要保護好牙齒。”
程瑜這才發現,身後的這家是糖果店,通過透明的玻璃隱約能看到櫃台裏麵顏色分區明顯的糖果。
還有一角擺放的都是糖葫蘆。
小女孩根本不聽,委屈得直掉眼淚。
原本還板著臉的女人隻好彎下身子擦了擦她的臉,有點無可奈何地掃碼買了一根糖葫蘆。
小女孩臉上的眼淚很快被得意的笑容取代。
給程瑜看得一笑。
小時候,陶汀還沒得抑鬱症,她也曾向陶汀這樣撒過嬌。
結局就和那個小女孩一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誰能想到,那時給她無限縱容寵愛的母親,會在多年後的某個下午,帶著她衝上車來車往的街道。
試圖帶她一起死去。
那對母女已經離開了,程瑜回過頭,從路邊站起來。
“我把裴昭送上車了,你不用擔心他。”
裴錚抬頭看她,語含譏誚,“誰說我是來接他的?”
這個角度下,他黑亮的眼直直落入她眼中。
明明居高臨下的是她,可現在,她卻有種被他牽著走的感覺。
程瑜往後退了一步,慌亂的腳步未及邁開,就被裴錚一把握住了腳腕。
“總是不等我把話說完就跑。”
掌下的皮膚微涼,薄薄一層,骨骼纖細到似乎稍微用點力就能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