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裴錚大步走向車邊拉開車門,又狠狠甩上。
“砰”的一聲,砸得人心驚。
車子如離弦的箭,一下子衝到車流中,頃刻間便消失在視野。
程瑜在路邊站了幾分鍾,眼睛被風吹得又幹又澀。
把人氣走,確實如了自己的願,該鬆口氣才對,怎麽會這麽想哭呢?
一定是這夜風,太辣眼睛。
又渾渾噩噩地往前走了十多分鍾後,聽到身後突兀響起一道尖銳的輪胎摩擦聲。
有人下車,快步向她走來。
程瑜腰上一緊,未及反應,人就被抱到了副駕駛座上。
裴錚手受著傷,動作依舊又快又準,扯過安全帶給她係上,又用力關上車門。
他沉著臉坐到駕駛位,迅速調轉方向,一腳油門轟上,車子偏離主道,駛向另一條路。
這不是回她小區的路,但方向又有點熟悉。
車內隻有裝飾燈泛著幽幽的藍光,這偏冷的光線更加重了車內壓抑的氣氛。
程瑜看到他握在方向盤上青筋凸起還在滴血的手臂,以及隱在黑暗中輪廓冷硬的側臉。
唇抿成一條線,隻能從輕輕滑動的喉結上看出幾分焦躁與不耐。
程瑜收回目光,偏頭看向窗外。
車速太快,景物和燈牌被拖成一道斑斕的長影,讓她難以辨別自己究竟在何方。
但她清楚地意識到——
他們之間這場積累已久的駭浪即將降臨。
一顆心在胸腔裏劇烈滾動,在體內掀起一道又一道澎湃的激流,難以平息。
程瑜閉上眼,心想:去他媽的周靳。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了。
車子停下後,程瑜睜眼,發現裴錚帶她來到了他的住處。
他俯身過來,解開她安全帶的卡扣,然後一言不發地拽住她的手腕往樓上走。
一樓和二樓的主燈沒有開,隻有一盞淺淺的落地燈籠在地麵,勉強能看清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