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裘承認,他這二十幾年聽過不少女子向他訴說愛慕,有羞怯委婉的,有欲擒故縱的,也有花招耍盡的。在愛情這場遊戲中,不管實際如何,許是因著天性如此,女人總是要比男人表現得更加從容。
但於連從來不是個從容的人。
倒不如說,這姑娘擁有碾碎別人從容的能力。
至今為止,於連向他表白了兩次,其間還有一次揚言要追他——這個女子明明對待愛情如此吝嗇,卻在每一次述說愛慕時都表現得如此直白。
每一次。
都像在衝擊著他的理智一樣。
有那麽一瞬間,他確實被那女子的言語蠱惑,在那雙明亮的雙眸裏迷失自我。
但他的迷惘也隻持續了一瞬。
他承認他對於連有好感,這姑娘有些地方確實很對他胃口。這使得他從不介意於連向他索求,錢財地位也好,名貴物件也好,他從不介意散盡千金隻搏美人一笑。
但於連的所作所為卻超出了他製定的框架,這個聰明的女子把自己置於絕境之中,頗有那麽點兒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
他有幾分遺憾。
因為,這個女子這一次向他索要的東西他給不了,亦不會給。
他注視那個女子帶著期許的眼眸,語氣卻如初見時那般冷淡:“於連,我曾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於連卻從他的神情與言語之中讀出了其背後的東西。
又如二見時。
她的臉上掛上了微笑,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借此,藏起了她此刻一切情緒。
“即使是智者,千慮之下也必有所失,而我就不一樣了,我大概是自以為聰明的愚者,與你相遇至今,隻有這一步我沒有走錯。”
裴裘勾起嘴角。
不知為何,他忽的記起與這女子最初相遇時,她就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丫頭,她若是要與你虛與委蛇,從她口中你一定聽不到一句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