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兮殿外設下結界,任憑妖鬼蛇神都難邁入,裴言將蘇魚容放在那軟榻上,淨心香燃,青煙嫋嫋,白獸縱身躍出湖麵,在結界外來回踱步,神色焦急。它豎著耳朵聽易兮殿內的動靜,屏息凝神,直至天色擦黑,方才鬆懈,卷起身子窩在湖心亭中,守著前麵那方殿宇。
靈丹逼出,裴言抬手緊緊攥住那顆圓潤發光的靈丹,他坐的那處畫了個大型陣法,似一朵桃花,陣法中間是個空心的圓,靈丹正好放在上麵,頃刻瀉出萬丈光輝,陰風四起,他端坐於地麵,雙眸微閉,衣衫獵獵,墨發飛揚,寒唇間流出經文之聲,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十指指尖不斷有縷縷金色靈氣被吸入靈丹之中,這身軀殼殘存的最後一絲靈力也要抽盡。
煉丹回魂是個禁術,尤其是仙宗之地,更不能沾染半分。為何?這法術雖有起死回生之奇效,但卻有違天理人道,人有生老病死,這是萬物規律,不可強求,不可忤逆,而煉丹回魂需要仙士靈丹作為引子,故損人利己也。
前些日子蘇魚容送去萬俟府宅的賀禮,亦有這奇效,但要用在死者身體健全的情況下才能奏效,像蘇魚容這樣五髒六腑碎裂的情況,便絲毫作用沒有。
裴言想從閻王手上搶人,隻能成不能敗,他願不惜代價,縱然死於非命,也認了。
這禁術一施便是整整三日,這三日易兮殿內大門緊閉,狂風大作,天上連著幾日烏雲密布,陰暗灰沉。第四日靈虛山下了一場雨,裴言收了勢,氣息緩緩平穩,他汗流浹背,臉色蒼白,下一刻便從嘴角溢出濃稠鮮血來。
抬手拭去,白衣染血,靈丹還發著強烈的光亮,一片一片的修複著蘇魚容破碎的內髒。裴言慢慢起身,即便如此勞累,他卻不顯露出絲毫的狼狽模樣,走到蘇魚容床前,往床沿上一坐,握起那隻冰涼的手,紅繩還綁著她的手腕,裴言拾起紅繩放在掌心輕輕一吻,對她道“你會好起來的,我等你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