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拎著行李下船,來接他的是大哥沈雋。
“這一路怎麽樣?”沈雋與他並排坐著,隨口問道。
“沒有想到南方打的這麽厲害,早知道就直接在上海下船,不應該在廣州下船的。”
沈彥確實有些後悔。
“我給你發電報的時候,就有些晚了。”
沈雋道。
多年未歸,現在的上海灘改變甚大,沈彥隻覺得自己的眼有些看不過來。
“我把公寓給換了,托人搬到了法租界。現在的房子雖然小了些,到底安全許多……”
沈彥聽著大哥絮絮叨叨的講述著他在上海的各種工作,生活上的困難或者是機遇。
他也是聽出來了,沈家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風光,已經不能再靠著當初沈哲的勢力,總之事事不順,事事都要看洋人的臉色。
“你現在在報社如何?”沈彥問他。
“唉,每日就是混日子唄,還能怎麽樣?現在可不能隨便寫什麽,上海灘現在各方勢力都在,寫什麽都得罪人。日子難過啊!”
沈雋長籲短歎的,那個德行,讓沈彥明白他的苦悶。
畢竟現在的環境不好,雖然是自己的地方,可是自己卻不能當家做主,這種滋味怎麽能不難受。
“嫂子和小獻呢?”
“他們就在家裏啊,你嫂子現在什麽都不做,就在家裏看著小獻,她的身體不好,做什麽都吃力。再這樣下去,我想著就不再上海了,可是也不知道去哪合適。”
“要不然去青島?”
沈彥也沒有料到自己脫口而出的竟然是這個地方。
他的心裏還在不能避免的想到林簡的去處。
“倒也未嚐不可,眼看著南邊的戰火都要燒到上海了,換換地方或許能有條活路。”
聽了沈雋這麽說,沈彥的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本來他算是來投奔大哥的,可現在看來,大哥不僅自身難保,而且還要靠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