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後還沒有篡位稱帝,可她的**威久已籠罩整個大唐天下,她的侄兒武承嗣、武三思等人皆身居要職,擅權用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光宅元年(公元684年)九月,以李敬業為首的一批屢遭貶謫的大臣齊集揚州,拉起了討伐武後、擁護李哲複位的大旗。李敬業自稱匡複府上將兼揚州大都督,任命唐之奇、杜求仁為左右長史,李宗臣、薛仲璋為左右司馬,魏思溫為軍師,駱賓王為記室,短短的十天之間便集結了十幾萬軍隊。
大軍未發,駱賓王的一紙檄文《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就已傳遍四方。
駱賓王是享譽後世的文章聖手,與盧照鄰、王勃、楊炯並稱“初唐四傑”。他的這道檄文氣勢磅礴,汪洋恣肆,文采絢爛,辭鋒犀利,與王勃的《滕王閣序》並譽為“唐賦雙璧”,堪稱千古絕唱。此文後來被收進《古文觀止》,改名《討武曌檄》。
武後拿到這篇檄文,很認真地把它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盡管落魄文人駱賓王在檄文中把她罵得狗血噴頭、體無完膚,可武後還是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才華。尤其是當她讀到“一抔之土未幹,六尺之孤何托?”時,不禁悚然動容,急問左右:“這是誰寫的?”左右答以駱賓王,武後長歎:“這是宰相之過啊!如此人才,竟然讓他流落民間!”
李敬業既然打出了討伐武氏、匡扶李唐的旗號,身為外戚的武承嗣和武三思自然就坐立不安了。為了防止李唐宗室與李敬業裏應外合、共討諸武,武承嗣和武三思屢屢上表,慫恿武後找個借口處置目前資格最老的兩個宗室親王:韓王李元嘉(高祖第十一子)和魯王李靈夔(高祖第十九子)。武後拿著二武的奏章試探宰相們的口風,想看看他們的屁股究竟坐在哪一邊。中書侍郎劉禕之和黃門侍郎韋思謙都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唯獨裴炎據理力爭、堅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