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的大宦官王守澄死了,朝野上下的正直之士無不額手相慶。但是與此同時,他們對帝國的未來也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通過王守澄這件事,以及一年來朝堂上發生的一切,李訓和鄭注所表現出的陰險、狡譎和毒辣,足以令所有人不寒而栗。天子李昂讓這樣的人來把持朝政,除了製造更多的政治鬥爭和權力傾軋外,還能為帝國創造一個什麽樣的未來呢?
其實,人們不難理解文宗李昂急於澄清天下的迫切心情,全力打擊擅權亂政的朋黨、閹黨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起用李訓和鄭注這樣的野心家來做這些事情,無異於“前門驅虎,後門迎狼”,隻能為帝國朝政埋下更為深重的隱患。
換言之,文宗這麽做,隻能叫病急亂投醫。
而病急亂投醫的結果,往往是舊疾未愈、新病又發,最終隻能把原本憂患頻仍的帝國,進一步推入更加深重的災難之中。
可是,文宗李昂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對於李訓和鄭注,他的寵幸是前所未有的。尤其對李訓,李昂更是給予了毫無保留的信任。“訓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傾意任之。訓或在中書,或在翰林,天下事皆決於訓。而涯輩(宰相王涯等人)承順其風旨,惟恐不逮。自中尉、樞密、禁衛諸將,見訓皆震懾,迎拜叩首。”
自從當上宰相後,李訓快意恩仇,指點江山,深深品嚐了權力的美味。
在人間絕頂俯視芸芸眾生,真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然而,與這種感覺相伴而來的,卻是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
如今的李訓已然位極人臣,還會有什麽隱憂呢?
有。李訓的隱憂就是鄭注。
古人常說“一棲不兩雄”,意思是,一個雞窩裏容不下兩隻同樣好鬥的公雞。同理,權力的塔尖自然也容不下兩個同樣野心勃勃的人。